結果事與願違,我們翻越了這座山頭之後,發現後面還有連續好幾座更低矮的山頭,從清晨三點多起,我們已幾乎不停的走了五個多小時, 早餐吃的一大碗稀飯加麥片早就消耗殆盡,兩條腿開始有些乏力的感覺,眼看隊友在前方兩百公尺以外,想追腿卻又不聽使喚,喘得很厲害,不時得停下調勻呼吸才 行,小背包裡的1000cc水也快喝完了,這時天空已不時飄下一陣細雨,震漢在一旁叨念著,「不要用嘴呼吸,嘴唇才不會乾」,「不需要喝太多水」,「隨時 補充固體食物」,「調好呼吸頻率,一 步一步走,不要停」,「你在用鐵人賽的運動節奏登山,太快達到全速狀況,後面就會沒力」,我拿出“ENERGE─IN”來補充快速流失的體力,震漢又說 了,「登山和鐵人賽不同,需要的主要是能耐久的固體食物,“ENERGE─IN”這種快速補充能量的流體食物應該出發前吃」,唉,真讓人氣餒,心想,這“ 鳥山“這麼累人,我又不是為這百岳名號來的,何必非登頂不可,這一想就更加走得慢了,震漢說,「還是走吧,都快到了,不要去想還有多遠,還有多久,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,一步步不停的走,一定會到」,果然,步伐雖沒加快,呼吸頻率仍快,卻不用停下來大口喘氣了,終於與在鹿山三角點等候的隊友會合。
仔 細打量這被許多人嫌棄的百岳,除了山頭平台中央有一顆斷頭的三角點石樁外,的確很令人失望,因為平台周圍都是高大的杉木,沒有箭竹坡,也沒有任何展望,連 林相都沒有高山植物,置身其間會錯認為跑到北插天山來了,真有被戲弄的感覺,更好笑的是,除了寫有鹿山和標高的牌子外,還有人留下一塊寫著『賤骨頭』的 塑膠牌,幽了所有不辭勞苦、千里迢迢來到鹿山的山友一默。
大口喝下先頭隊友煮好的咖啡,好讚!精神為之一振,不巧此時卻下起不小的雨來,大家匆忙拍照留念,趕緊穿上雨衣雨褲走人,再次走過來時路,因為目標明確, 雖然該爬的坡一個也沒少,而且還是由低處往高處爬,感覺上卻順暢多了,中途幾無停頓,兩個多小時一氣走過綿延的五個山頭,再翻過三座岩峰來到南峰之下,因為下雨的關係,此時山谷裡已有許多泉水由石隙間流出,泉水冷冽甘甜,這大概是老天對我們這些不畏艱難的人們最大的賞賜。
從這裡我們往南偏東斜切上東小南山,抵達山頂三角點時大約已是下午兩點,稜線上山風夾著雨霧向我們狂掃,也是又濕又冷啥也看不見,匆匆應卯就落荒而逃, ERIC此時宣稱他有失溫的現象,因此要放棄南峰攻頂而直接回圓峰山屋,我也正有此意,南峰雖就在山徑之旁,似乎唾手可得,但這樣的天氣,山頂能見度太 差,對我而言就失去登頂的意義了,因此我和震漢也尾隨他之後下山,這一路到三叉峰,山徑大部分時候都在稜線上,也就是我們大部分時候都得在全無遮蔽的寒風 雨霧中掙扎前進,ERIC逃命也似的早已跑得不見人影,等我走到三叉峰大崩壁碎石坡時,才知凶險,尤其雨後的碎石坡更是難走,手點腳點,聚精會神的逐一挪動,才慢慢通過那危險地形,原來半夜裡上山,我們是:『青瞑牛不怕槍』。
拖著疲憊萬分的步子回到山屋,簡直有恍如隔世的感覺,十三個小時扎實的行程,終於體會何謂長程健腳路線,以前常仗著鐵人的體力,以能快速登山而沾沾自喜, 現在才瞭解鐵人和登山是兩碼事,無論是呼吸方式、節奏和食物營養配置盡皆不同,原來快反而是慢,慢倒是快了,一天下來即見真章,真要感謝年輕的震漢慷慨的分享和陪伴,活到老學到老,辛苦一天也不冤了。
留守營地的明聰也沒閒著,趁早上半天單攻了一座東小南山,總算沒有空手而回。夜裡,風雨交加,看來這兩天內也不會有好天的機會了,大家都無心戀戰,一致決議撤退,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」,不是嗎?
4/20一早,圓峰山屋裡的兩隊人馬,留下許多原該送進五臟廟的罐頭等食物,讓以後進駐的山友享用,先後離營下撤,冷雨中,大夥仍不改快腿本色,大約四小時就到達登山口,在洗手間換上乾爽衣物,重回文明世界,相約下回再戰。
後記:
心思細密的朋友一定會發現,我們沒攻上玉山北峰,怎會有前面那一張玉山銀行的照片咧?那是從北峰往回看才有的景色啊。哈,這可是有預謀的,因為我們上山時就已預計天氣狀況不佳,極可能無法上北峰,怎辦呢?剛好在遊客中心發現這張框在牆上的美麗景色,你沒聽過未雨綢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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